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濱海古村拔南村:尊師重教勤助學
2019-10-21 11:53 來源: 海南日報 編輯: 莫中圓 【字體:   打印


光緒《澄邁縣志》中的“博湳浦”為歷史上拔南村的所在地。

文\圖 海南日報記者 陳耿

很難想象,一個臨海而居的古村,歷來外出謀生者多、從事商貿者多,卻依然尊師重教,于是讀書人甚至出國留學者也多。因此,海口市秀英區西秀鎮拔南村成了遠近聞名的“三多村”。

20世紀以來,這個村走出了大量的讀書人,尤其是新中國成立后,走出了1000余名大學生,更有40多人留學和旅居海外。說起這些榮光,拔南父老稱,這是村里歷來重視和支持教育的善果。

今年秋季,拔南教育基金會對村里考上研究生的3人、本科的14人、專科的10人和重點中學的8位學子,發放了總共121000元的獎學金。這樣的獎學、助學活動,拔南村已經堅持了15年。

而回望從前,拔南村對教育事業的重視,始于立村之時,迄今已有700余年。

宋末元初 教諭落籍

歷史上的拔南村歸澄邁管轄。

宋代末年,有來自廣東潮州的郭姓和鄭姓漁民進入瓊州海峽打魚,被澄邁北排灣富庶的天然漁場所吸引,于是在一個小半島住了下來。此后,又有大量廣東和福建漁民遷來,形成了一個人口眾多的小漁村。這個小半島當年的名稱已經無法查考,不過光緒《澄邁縣志》的輿圖中,對那里的標識是“博湳浦”,而“拔南村”一名,也始見于清代的方志。

對本島方言和地名研究多年的海南師范大學教授劉劍三,在接受海南日報記者采訪時稱,“博湳”也好,“拔南”也罷,在當地的臨高語中,發音和意思都是一樣的。“博”“拔”發音為bak,是“口”的意思,瓊北地名中常見的“卜”“北”也是這樣的發音和含義;“湳”和“南”的發音也都是nam,意為“水”。臨高語多倒裝現象,因此,拔南村名的實際意義是“水口”,與它過去所處的地理位置相符。如今,一條在當地村民口中被稱作“青山”的小河,蜿蜒繞村,流入“海仔”(內海),拔南村西北片,便是“水口”——入海口的位置。

隨著人口增加,淡水資源緊張,且有海盜不時劫掠,村民們便不斷遷往海灣南部,更接近當時的澄邁縣城(今老城),但仍靠海吃海,北排灣之內,茂盛的紅樹林之下,各類海產品是村民們唾手可得的生活物資,只要沒有海盜侵擾,日子格外安逸。

都說生于憂患死于安樂。改變拔南先人價值觀和人生觀的,或許是后來落籍該村的一位宋季文官。據《澄邁縣志》和拔南《童氏族譜》記載,童姓先祖童應魁(字文魁)原籍福建莆田,曾任瓊山教諭,宋朝滅亡后,攜妻帶兒來到拔南隱居,教子育孫的同時,也開設私塾教授漁家子弟。

今人推斷拔南村的歷史,正是依據童應魁入村的大致時間,再稍稍往前推,約700多年。

默默走過了元代將近百年的歷史,拔南讀書人從明初開始,引起了世人的關注。

先是洪武年間,童應魁的六世孫童賢愈考取了歲貢,出仕安徽安慶府推官,負責一府案件的現場勘察和刑事判決;緊接著,童應魁的七世孫、童賢愈的侄子童真,與瓊山士子唐絹同時考中了天順壬午科(1462年)舉人,赴任廣西平樂府推官。

叔侄二人都當推官,掌管刑名職權,不知是歷史的巧合,還是有此家族基因?可惜縣志和家譜中都沒有更多的記載。

有明一代,拔南村還走出了不少廩生和監生,不再一一列舉。

兄弟父子祖孫 接踵登科

拔南村的第二位舉人是鄭稽,成化癸卯科(1483年)鄉試中舉,且是“亞魁”,即第六名(舉人的第一名為“解元”,第二名是“亞元”,第三、四、五名稱“經魁”),被授以廣西雒容知縣。由于他是在瓊山縣學讀書后中舉的,因此一直被誤以為是瓊山人。鄭稽與兄長鄭穟自幼失去雙親,相依為命,年長后也不分家,一切財物均由兄長掌握安排。后來鄭穟早逝,留下寡母和兩位孤女,鄭稽善待嫂子,并撫養其二女成人,將她們嫁給讀書人家。鄭稽的事跡在當時被傳為美談,因此《廣東通志》和《瓊州府志》都為其立傳。

天啟甲子科(1624年),拔南人鐘玠中舉。除了舉人,拔南村的貢生數不勝數,在一眾貢生當中,不少人也有親緣關系。如王名臣(明末)和王擢(清初歲貢,未赴廷試便病故)是父子,康熙歲貢鄭兆昌和乾隆拔貢鄭繩祖則是曾祖曾孫關系。

鄭繩祖自幼聰明,學問過人,乾隆六年(1741年)成為拔貢后,八度參加鄉試都未能中舉,于是回鄉教書為業,培養了大量優秀學子,一時名聲在外。1722年至1728年在任的縣令鹿耿、1749年至1754年任上的知縣黨維世,都先后聘請他到景行書院執教,縣志稱“游其門者,成材最多”。

近水樓臺先得月。拔南村的第四位舉人是清代康熙壬午科(1702年)林煥,族老都說那是因為林家與童家比鄰而居,沾染了書香世家的教澤。后來,林煥的弟弟林炳也成為一名“拔貢”,林夢雉則在雍正年間成為“歲貢”,出任廣東開建縣訓導。

在清代,拔南林氏讀書人可謂出類拔萃。乾隆十五年(1750年)和四十九年(1784年),林世楠和林有塘父子又先后考取當年的“歲貢”,其中林世楠上任福建長樂縣訓導,一時間又傳為佳話。

據了解,拔南村現有人口6000余人,共有24個姓氏。明清兩代,村里還有王昭、陳善、李姓的李明良和李一槐、吳氏的吳鼎和吳鼐、曾家的曾秀士和曾毓暉等人也都是貢生。光緒年間,曾毓暉還參與了《澄邁縣志》的纂修。

二十世紀迄今 辦學助學成風

如果說科舉年代的榮耀已成過去,那么,100余年來的拔南村,也不乏可圈可點之人之事。

拔南村八旬老人曾繁茂、曾令唯告訴記者,20世紀初,拔南學子鄺秉文、王日民、曾祥鸞就考上了上海的大學;1919年,曾祥鶴到法國勤工儉學,先后獲得碩士、博士學位,返國報效祖國,當過教授、銀行行長;曾祥鶴的弟弟曾祥雛留學日本,抗戰時期參加遠征軍赴緬甸對日作戰;吳乾章留學英國,后來成為中國科學院著名晶體學家……

1930年,村民蔡家棠出資,并利用村里的祠堂和廟宇,創建了“拔南小學”并親任校長,從海口、府城等地聘請名師,且采用新制教學,甚至打破舊有觀念招收了14名女生就讀。

1939年,日軍侵瓊后,拔南小學老師蔡國燊還創作了海南話抗日歌謠:“菜頭脯,番薯粥;吃飽飽,氣力足;打日本,救中國。”鼓舞了吳燕依等幾位學子投筆從戎,上前線抗日。

1945年日本投降后,拔南村、豐仍墟、文章村、儒宗村共同將日偽時期的警察部隊所在地改建為“澄邁縣老城第二中小學”,短短幾年就培養幾十位學子考上私立瓊海中學(今海南中學),臨近鄉村榮山、馬村、花場等十幾個村的學子,慕名前來就讀。

新中國成立后,拔南重視教育之風一如既往,使得蔡森(中山大學)等數十位學子靠助學金完成大學、中學和技校的學業;1977年恢復高考,當年就有王才壯、吳光恒、吳建永和吳進遠等人考上名牌大學;改革開放以來,拔南教育如春風化雨,村中才俊更如雨后春筍,先后走出吳子云(清華大學)、吳子恒(清華大學)、吳明(中山醫學院)、鄺雄(中國人民大學)、韋長傳(北京大學)等1000多名大學生。

近年來,拔南更是獎學、助學成風。2004年初,村里成立了“拔南教育基金會”,以獎勵考上大學、重點中學的學子,短短兩個月就募捐到56萬元。5月29日掛牌成立當天,旅居美國的曾祥鶴子女曾令國姐弟、吳光恒兄弟、新加坡李花南姐弟,在德國讀書的曾秀華和在廣州的鄉親都發來賀電。


旅居新加坡的企業家李傳業捐建的拔南村大門。

基金會的創始人、旅居新加坡的企業家李傳業,小時候因家境貧寒沒錢讀書,卻歷來對教育格外重視,膝下兒女全都留學國外,自己也樂于捐資助學、獎學。

據拔南基金會秘書長鐘鸞善介紹,15年來,先后有1632人次為基金會捐款2597900元,已頒發獎學金和幫扶學生支出1676000元,惠及765名大學生、19名碩士生、3名博士生,以及一批重點中學和小學前三名學生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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